
1949年,一位老人将一根讨饭棍准备留给子孙,却被国家定为一级文物,老人得知后大吃一惊!
1948年12月,安徽宿县郊外。唐和恩正和支前民工小队推着独轮车往前赶。车上装的是沉甸甸的军粮,整整几百斤,压得车轴“吱扭吱扭”地怪叫。
“老唐,前面河封不住,冰太薄,车过不去啊!”前面的同伴喊了一嗓子。
唐和恩没说话,他把腰里勒的草绳紧了紧,吐出一口白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家的粮车,上面盖着他那件沾满泥浆、重达8斤的黄麻蓑衣。他宁可自己淋雨挨冻,也不敢让粮食湿一点。
“下!”唐和恩吐出一个字,率先脱掉那双露着脚趾的草鞋,赤着脚就踏进了冰河。
脚掌触到冰水的那一刻,他浑身打了个激灵,仿佛万箭穿心。
河底的红胶泥黏性极强,深及膝盖,每拔出一只脚,都得使出全身的力气。他把那根硬槐木棍狠狠戳进淤泥里,借着棍子的支撑力,弓着腰,双手死死抠住车辕,大吼一声:“嘿!”
车轮陷在泥里不动弹。唐和恩把肩膀顶在车把上,由于用力过猛,他那颗原本就松动的左门牙磕在车辕上,硬生生磕断了,血混着哈气滴在泥水里。但他没松手,像头老牛一样,额头青筋暴起,一步、两步……
就在这时,远方传来了刺耳的引擎声。
“敌机!快隐蔽!”
那是国民党的轰炸机。唐和恩没有丢下车跑向掩体,他第一反应是抓起随身的破被褥往粮袋上盖,身子死死伏在粮食上。
炸弹在不远处炸开,泥土碎屑溅了他一身,一块滚烫的弹片擦着粮袋飞过,划出了一个口子,白花面的面粉“簌簌”地往外掉。
唐和恩急红了眼,他顾不上烫,伸手就去堵那个口子,嘴里念叨着:“这可是前线战士的命啊,不能撒,一点都不能撒!”
那一天,他带着小队在冰河里磨了整整两个小时,终于把粮食运到了对岸。上岸时,他的双腿已经冻成了青紫色,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他摸出怀里的硬槐木棍,在冰地上稳了稳身子,颤抖着手,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尖刀,在木棍的顶端刻下了一个名字:宿县。
这根木棍,原本是唐和恩出门要饭时防身用的,后来成了他的支前“记录本”。
他并不识字,但每到一个地方,他就请识字的文书或者当地乡亲,在棍子上刻下那个村镇的名字。
从山东莱阳的西陡山出发,这根木棍陪着他翻过了沂蒙山,跨过了微山湖,走过了苏北平原,最后挺进皖北。
山东、江苏、安徽。莱阳、临沂、徐州、萧县、宿县、双堆集……
密密麻麻的88个地名,深约0.5毫米,因常年被唐和恩布满汗渍和泥垢的手握持,字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,甚至透出一种陶瓷般的油润包浆。
在支前的路上,他们这些民工吃的是什么?是所谓的“三红套餐”:高粱面窝头、红胡萝卜咸菜、红辣椒酱。每天摄入的热量仅够维持基本体能。唐和恩舍不得吃白面,那是给伤员和战士留的。
每走过一里地,每刻下一个名字,他都觉得自己离胜利更近了一步。他曾在莱阳老家发过誓:“只要我不倒下,这小车就得推到长江边!”
1949年,全国即将解放。唐和恩带着他的那根棍子回到了老家。
那时的他,并不知道这根棍子的价值。他把它随手靠在门后,有时候拿它赶赶鸡,有时候用它给孙子在土地上比划写字。棍子上的那些地名,在他眼里,那是老战友的名字,是走过的血路。
1951年,华东文物普查工作队来到了莱阳。
普查员走进唐和恩家时,一眼就瞧见了那根立在灶台边的黑木棍。
“大爷,这棍子是干啥用的?”普查员好奇地拿起来一掂量,手感沉稳,是上好的硬槐木。
当普查员翻转棍身,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时,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莱阳……沂水……徐州……双堆集……”普查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。他惊喜地发现,这上面刻下的每一个坐标,竟然精准地对应了华东野战军在淮海战役中的行军路线!
这不是一根普通的讨饭棍,这是一份刻在木头上的战地日记,是数百万民工用双脚丈量出来的江山地图!
专家组连夜鉴定。最后给出的评价是:刻字轨迹与解放军行军路线完全吻合,具有不可替代的极高史料价值。
不久后,这根棍子被征集到了北京。现在,这根长110厘米的“唐和恩小竹竿”(史料习惯称呼,实为硬槐木质)依然静静地躺在国家博物馆的“复兴之路”展厅里。
参考文献:蓝洁瑛. 一根小竹竿 无畏支前路[N]. 中国组织人事报,2021-09-29(008).DOI:10.28127/n.cnki.ncrsb.2021.003128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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